很快便就要过年了,段知微开始带领食肆众人里里外外打扫卫生,去庭户尘秽。
打上几桶干净井水,又在水中扔两颗澡豆,搓出泡沫来,把食案胡床等擦了几遍。
窗户上也重新糊上纱,铺在地上的羊皮褥子挂到后院晾晒,青砖地、红木柱子反复擦洗,墙上的旧诗也撤下来换上新一幅“闭门懒吃花猪肉,烧笋烹竹过一冬。”
长安难得放了晴,打扫完的食肆窗明几净,亮堂又舒爽,几张食案摆放整齐,墙壁上挂两幅简单的字画,甄回在柜台后噼啪算账,灶间小火煨着红亮诱人的荔枝肉,浓郁肉香从火房一直飘到前厅。
蒲桃吸一下鼻子问道:“今日这又是什么吃食?闻着好香。”
段知微忙着调酱汁,闻言笑道:“此菜名为荔枝肉。”
荔枝价贵,这荔枝肉跟岭南运到长安的荔枝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听闻宫中贵妃极爱食用这荔枝,导致京中达官贵人也争相效仿疯抢,让本就不便宜的荔枝价格再创新高。
段知微选择做这道荔枝肉,佐不过也就是蹭个热度则个。
荔枝肉的做法并不复杂,但是较为考验刀工,肉面上要剞上长度相等的斜十字花刀,这样下锅旺火炸的时候肉才能缩成表面粗糙的荔枝球状。
食肆外的幌子上为了应景儿,已挂上了南北朝刘霁《咏荔枝诗》中两句“良由自远致,含滋不留齿。”
食客们也甚觉新鲜,荔枝可不是寻常百姓能买得起的东西,于是几乎每个踏进食肆的客人都要点上一份荔枝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