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三年的九月十八日,夜。

集英殿上灯火辉煌,酒宴从殿内一直摆到廊外,到处都是觥筹交错的场面,官员们自是推杯换盏,饮酒作诗,好不热闹。

赵凝只是简短地露了个面,安排了几场歌舞的演出,便也由着他们去闹了。

预定要出发去大金的官员们被就近安排在金国使者身边,以便双方提前熟悉起来。

许弋坐在一旁缓缓地扫视着,看来人员和前几局也差不了许多,该在的人都在,薛氏父子,韦映和严希真,甚至还有毛无竭,不过据说这次他是谢珉怀的专属医官。

酒过三巡,众人的兴致也已尽了大半,百官们吃得油光满面,陆续开始告辞。

金国的使者们却还有些意犹未尽,北境说到底还是苦寒,女真在马背上讨生活,又被契丹欺侮了这么些年,过得自是不甚如意。

一旦入了京师,简直是富贵迷人眼,温柔乡蚀了英雄骨了,再加上大昭的官员对他们很是照顾,临到走的时候,惆怅中也生出不舍来。

勃达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扑通”一声便倒在了案上。

李善庆与严希真咕叽咕叽咬着耳朵,他亲密地执着严希真的手,不知

在说些什么。

宁术割与谢珉怀共用一案,他喝得东倒西歪得,却并不愿意停下来。

他一手揽着谢珉怀的肩膀,一手高举着酒杯往他的口里倒去,“喝呀,谢大人,喝呀!”

谢珉怀侧过头,他的心也热烈起来。

如此大笑着的,毫无防备的宁术割是他在千万条岔路中从未见过的,他扶着宁术割的手,就着酒杯喝了下去,却被呛得面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