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前,刑州棋村矿场发生坍塌,八十三名矿工被活埋至死,无人救援。”
“自大昭大观元年至今,韩家所占铁矿十矿六塌,累计共有六百七十二名矿工遇难身亡,官商层层勾结,百姓求诉无门……”
“求诉无门么?”许弋喃喃道。
曾经在银山的灰色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那样的日子她也有过,那么现在就由她为百姓来开这扇门。
刑州棋村,太庙街东南角。
小院内,水井边,借着屋内昏黄的光,大着肚子的黄彩霞坐在矮凳上,岔开着腿,弓着背,捶打着木盆中的衣服。
她的男人死了,无声无息地死在矿场里。
官家老爷说她家的老刘头是逃走了,和那帮干活的汉子炸了矿场逃走了。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明明前一晚,他还把脑袋靠在她的肚子上,去听小宝的心跳声。
他怎么可能去炸矿场?他还指望着矿场补发前几个月的钱,来给小宝买新衣服呢。
是矿难,一定是矿难,山上地震的那一晚,她咬着牙徒手就去挖了。
那个时候,她清楚地记得,地底下是有哭声的呀,老刘头肯定就在下面等着她,可是她却没有找到他,还被人打了出来……
黄彩霞咬着牙,挥动着酸痛的臂膀,“砰”“砰”“砰”,一下又一下挥舞着手中的木板子。
看着从衣服中沁出的水渍,她感觉苦楚好像也从身体里流了出来似的。
忽然,绞痛从下腹传来,“哐啷”一声,她手中木板落地,她连人带着凳子翻在了地上。
脏污的水从衣角流入她的发间,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