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不野看着许弋眼底的青黑,看着她尖了不少的下巴,心中泛起苦涩,他终究没有帮她护住他,如今更是连一句节哀也说不出来。
许弋看到了樊不野闪烁的目光,故作轻松道:“不说这些了,樊不野,你怎么不回奉云城?”
樊不野摇了摇头,“奉云城有王守一、唐勃文就足够了。”
“我本来想把崔逢也派回去的,可是那小子死活不听我的令,说回去不如砍了他,便只好先派郑将军和谢太傅先上路了。”
许弋笑了笑,“你自己不也留了下来么,又何必赶崔小将军回去。”
樊不野站在许弋并肩而立,望着遥远的北方,“末将永远都不会让殿下孤军奋战的。”
“好。”许弋轻轻应了一声,感受着风雨前最后的平静,陷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打不过那群鬼卒,那就活埋了他们。
虽说乌纯声为大昭留了一支后背之师,但在无法联络的情况下,许弋尚且不知道要如何应用,还是先做好眼前事,才是上上之策。
三日后,夜幕低垂,北风呼啸,宛若鬼哭狼嚎。
野山坡下,崔逢率军藏身于杂草中,化作暗影,随风晃动。
壕沟之中,樊不野静静握着手中长矛,如狩猎的虎豹般耐心蛰伏着。
滩涂以南,许弋亲领着四万将士,低匐在又冷又硬的河床边,密切注视着远处的异动。
不多时,大地震颤,远远地,许弋便看到,一阵幽绿的光从地平线上升起,宛若海洋中的浪潮般,前赴后继地向着岸边席卷而来。
慢慢地,慢慢地,那浪潮逼近了,只见翻滚的水花中,铁锈与血色的光辉交织着闪现,那是淬了血的兵器,是舞着刀的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