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铮愣愣地缩在这位婶子的臂膀下,被她带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
一脚刚跨进一个小院子,这位婶子就扯着嗓子喊起来:“狗蛋,今晚你去柴房凑合凑合昂,让筝姐儿睡你屋!”
声音炸开在宋铮耳边,她眨了眨眼,到此刻才有种神魂归位的感觉。
“睡什么睡!她自己没有家吗!”一道粗粝难听的男声从里屋传来,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哦,我忘了,她家人全被她克死了,这丧门星——”
话没说完,旁边的婶子松开宋铮猛得窜进去,一道清脆的巴掌声从屋里飘了出来。
宋铮脚步一顿,屋子里的咒骂声顿时压住了男人的阴阳怪气。
“你个瞎眼的王八,当年要不是筝姐儿她爹娘,狗蛋早没了,你说这话丧不丧良心呐!”
“我呸!当年要不是他们俩见死不救,老子能瘸了这条腿吗?啊——”男人的喊叫越发凄厉。
风雨飘摇,那位婶子声音彷佛泣血:“该死的狗东西,还敢提当年的事,当然要不是你非要去赌,咱家至于这么多年靠宋大哥一家接济吗!你那腿!当年就算赌坊的人不给你砸老娘也早晚给你砸喽!”
屋内沉寂半晌。
婶子抱着个包袱抬步走出来,勉强笑道:“筝姐,让你见笑了。婶子先给你铺个床。”
夜色粘稠,宋铮看不清婶子的表情。
“婶子,可以送我回家吗?”宋铮轻声道。
正值电闪雷鸣、暴雨瓢泼,此时提出这种要求实在是失礼。但这位好心婶子家中明显情况复杂。她初来乍到,却只是个睁眼的瞎子——两眼一抹黑,凭自己肯定是摸不到家门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