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冉云祉那边回来,一时的冲动一点点散尽,他一直坐在这里反复温酒,心里挂念着一个人的到来,但无疑,她是不会来的。
等到一旁的客舍伙计实在看不过去提醒他:“公子,酒温好了。”
再温下去,一坛酒所剩无几了。
戴苍怔然站起身,换回原来的表情,伸手拍拍身上沾上的灰尘,手指拂过腰间,他的目光落到腰间悬挂的半截玉佩上。
上一次回宫如今想来恍若隔世,母妃在他十岁那年生了一场急病,没多久就过世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以前总觉得有很多机会母子相会,但他忘记了,雏鹰日日飞得越高越远,与母妃相会的机会便少一次。直到他孤零零地跪在墓碑前,才不得不承认天人相隔的事实。
回忆起最后一次见母亲,是他要回灵泾山前夜,临行前,母妃给他带上一个包裹,里面都是他爱吃的点心和衣物,还送了他半块玉佩要他保管。
“要好好照顾自己。”那时候母妃身体已经瘦削不少,他想延缓回山的机会,母妃却笑笑,“还有你弟弟在呢,有事会传你回来。”
但那时他正好在外修行,离都城遥远,等到他收到传信打马回去的时候,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如果知道那一次是永别,他说什么也要留下来陪母妃度过最后的时光,但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成为他终身的遗憾之一。
外面又开始落雪了。
怀里抱着温好的酒,他走过长廊,下意识停在冉云清门前。
烛火的光映照在纸窗上,她的影子模模糊糊照在上面。
之前,他也是没来得及与她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