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视线收回来,耳边坠着的红豆摇摇欲坠,宛如一滴将要落下的血泪。

“自然是,我杀了他。”

她一字一顿,红唇翕动开合,讲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这一年的春天来的很早,春风一吹,蛰伏了一整个冬季的万物生灵都醒了过来。

她世世代代生活在深山里,与草木为邻,吸取天地精华之后,也在这一年化了妖身。

“外面的世界都是很危险的。”深山里年纪最大的树妖对新化妖的她念叨着,“那些人类最危险,他们只会不停地向我们索取一切。”

对于不能行走已经有灵识的草木精怪来说,身体的每一部分被索取,只要根还在,还能复生的机会。

如果是索取果实也就罢了,过度的砍伐开垦,生存的土地被索取,失去了能够修补自身的土壤,便是生命的终结。而随着人类的贪婪,同类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少了。

但她只是一棵红豆树呀。

有人借用红豆寄托爱意与相思,但山里人迹罕至,百姓多没有那种缠缠绵绵的心思,说她是有毒的,便没有人愿意碰她了。

但那天,她还是见到了一个人类。

他的样貌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长满了络腮胡子,左眼至脸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人告诉她外面有很多好玩好吃的,要不要跟他离开。

不记得是她主动还是被迫,总之过了那么多年,记忆也有不清晰的时候,六七岁的红衣妖怪,跟着一个汉子走出了大山,来到了所谓繁华的人类世界。

那一天,她和这个汉子来到缘寺暂歇,听到汉子与一个年长的老妇人交谈,很多意思她听不懂,有个词却被反复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