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抱着婴儿消失在风雪中,闹事的村民已经远去了,只留下失了魂魄的夫妻俩,任由白雪落满整个屋子,将天地染成一片雪白。

他的视野也是一片白。

兰丰村的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冷过。

他也好冷,寒潭的冰冷不及此处万分之一,身子无力的坠下,跪坐在地。

“阿乐会很乖,这一切会不会重来?”

他为什么没有认出来,见到这对夫妻,那抹在心头萦绕的亲切与温暖,是来自于与生俱来的血缘,割舍不断。

纵使相逢应不识,烛乐,你活该得不到幸福啊。

为什么自己要对他们那么冷淡?他们期待了那么久,到最后,都没有听到自己喊一声爹娘。

“爹,娘,对不起,没有成为你们心目中的样子……”

他没有平平安安的长大,没有长成他们期待中温暖谦逊的翩翩少年,而是长成了一个毁天灭地、人人唾弃的杀人魔头。

预言不错,他就是一个妖孽,靠近他的人全都无法得到幸福。

兰丰村的大雪仿佛也落满了他的全身,北风呼呼的刮着他单薄的衣物,泪水都冷的刺骨。

“爹,娘,冷掉的、占满泥污的窝窝头,很冷很硬,一点也不好吃,都没有爹做的菜好吃……可是阿乐好饿,不吃会被饿死,挨饿的滋味好难受……”

“阿乐没有新衣服,一年四季只有一件灰扑扑的褂子,一双破洞的草鞋,风吹到身上好冷,都快把阿乐冻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