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讲台前,面对非富即贵的一张张惊叹的脸,刘军这辈子似乎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袖子短了一截,第一次感受到起毛球衣服的面料是那样刺挠着他的皮肤。
而向来偏爱的橘色土气极了,偏偏它还那样显目,简直吸附了全部的鄙夷。
叶兰绡站在刘军身边,发现她的新同学说着一口带乡音的普通话,手抖脚抖,局促不安,已经强烈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
她知道,这个曾经在普通中学凭成绩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此刻自卑了。
刘军的自我介绍暴露内心太多,在班主任白老师的引导下,他甚至说了他所在的学校环境恶劣,饭里有老鼠,床上有床虱,每到入夜全宿舍的人便开始噼噼啪啪打床虱的“感人”事迹。
同学们面露同情,兴趣盎然地听他的叙述。
叶兰绡警惕地看了一眼教室后面,果然发现已经有摄像头在拍照,想必刘军同学的事迹不久后就要见报。
她这辈子第一次庆幸自己蔷薇科植物过敏,下车后在看到满城的蔷薇花时第一时间冲入药店买了一大盒口罩,此刻才不至于全头全脸地和刘军同学一起进入标榜今辅中学如何博爱无私的宣传栏。
刘军介绍完后便轮到叶兰绡,她低声简短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学校便结束了。
班主任意犹未尽,想从她的话里挖掘到更多信息,叶兰绡打了好几个喷嚏,打断了白老师的问话,她说自己花粉过敏了,露出红得不正常的眼眶。
白老师不满意叶兰绡的不配合,叶兰绡也不喜欢班主任的刻意引导,双方第一次见面便互相没有好感。
剩下的三位同学也都多多少少谈及自身,给够了宣传素材。
叶兰绡知道老师会在心里给自己记一笔,但没有办法,她做不来第一次见面便当着一群陌生人诉说内心隐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