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千亿户,俯看如烟霞……”叶兰绡的声音由高亢转向低沉,声音里有不符合她年纪的宛转与悲凉。
叶兰绡一曲唱罢,身边已围满了老人。
这首歌在六十多年前曾因为一部电影风靡过,而这首歌的演唱者正是叶兰绡的曾祖母。
六十多年前,他们也曾像叶兰绡一样年轻过。
叶兰绡在老人们热切的眼神中把这首歌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的嗓子开始发干发紧。
饮酒老者和叶兰绡聊起天来。
老人说:“我今年一百岁了,以前是个蓑衣户。”他指了指身上披着的蓑衣。
蓑衣,用棕叶制作而成,旧时雨天用来避雨,在现代则被塑料雨衣替代。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出夕园了,”老人仔细想了想,“恐怕有四十多年了。”
叶兰绡听了他的话,再一次暗自为自己的学业所苦恼,她心想,这邵家的准出机制真是完蛋,居然四十多年不放人家出门。她该以什么方法脱离邵家呢?
“我生在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的时代,棕叶蓑衣被塑料雨衣取代,我便整天无所事事。我不愁吃不愁喝,可是精神很苦闷。我跟府里的大人说,我想学一门新手艺,可是大人们都说,邵家的食户是终身制的,不能转型。”蓑衣老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后来我就爱上了饮酒,我觉得自己饮了一辈子酒。”蓑衣老者一口饮尽杯中酒。
叶兰绡从老者的话中听出了邵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僵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