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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峋回到内宅后,沉默地看那幅旋覆花胸针图。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跟叶兰绡说话了。

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中,叶兰绡发现一个惊人但被她忽略掉的常识:世俗的爱是强者才能行使的权力。

当邵峋对叶兰绡说“爱”,那“爱”才有意义;而叶兰绡对邵峋说“爱”,则会演变成“不知数”、“攀高枝”、“痴心妄想”……

就像你能对一只猫说爱,抱它、抚摸它、挑逗它、投喂它,它挠你你也不恼它;但你不能对一头狮子说爱,你的爱对狮子来说,近似于虚无。

叶兰绡在外间,又一次拿起《旋覆花梦》翻译了起来。

她面前是一堆高高的参考资料,一些一放到市面上就要引起轰动的典籍,她想,或许她能读这些书的日子也不多了。

叶兰绡虽然出身于文艺家庭,这种出身往往要被冠以天真、浪漫、没常识这样的刻板印象,但叶兰绡自诩自己不乏浪漫,但很少天真。

她没常识也不假,但她一直努力地调试和这个陌生世界的相处模式,就像骑马一样,要跟随马儿的步浪,找准马儿的重心,学会推浪和压浪,最终与世界这匹马保持良性的互动。

她把和邵峋三天的恋爱定义为“调试与世界的关系时产生的短暂波折”。

叶兰绡不知道邵峋在想什么,但她知道邵峋一直把她当成梦里那个人的化身。

现在邵知慈更像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占据这个位置呢?

她应该识趣地主动失忆,就当这三天什么事也没发生。

或许梁峪宁有句话说对了,她的确敏感而深情。

——但自持和贞静才是她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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