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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两个——油,他们每次下锅前最多滴两滴,一瓶子油能从年头用到年尾;盐,平日里是吃饭又不是吃盐,再加上本身价不贵,即使是做腌菜,也花不了多少,而且做了腌菜了又当菜又当盐,更省了呢。

再说人情往来——乡下谁家结婚吃席,多得随两毛三毛,少的拿一两只鸡蛋,也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大家都没钱,也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而公社已经算半个城里了,这些米粮菜都是要自己买——最多自己找个盆或者哪块巴掌大的小地方种点葱蒜,但也不过杯水车薪。现在的青菜最便宜的要两分,多的五分,取个中间的三分,按一天一斤算,一个月都要快一块钱了呢。

还有米,还有油,还有水电费,人情往来比不上大城市,但你要吃席只给两个鸡蛋那也是绝对不行的,街坊邻里说都要说死你,脊梁骨都给你戳歪喽。

麻花辫姑娘虽然还只是个大姑娘没当家,但平时带弟弟妹妹、给妈妈当帮手对这些也是略知一二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越盘算越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

正好在这时,窗口的服务员开始喊号了,喊得是陈俊他们那一桌——他们因为点是面条做得快,虽然是后面来的,但比宋软他们一桌还先端出来。

麻花辫姑娘正在皱着眉在心里算账,没有听见,陈俊使了两个眼色也没被注意到,不得不自己去端。

把两碗面端回来,他有些不大高兴,但想着毕竟第一次要留个好印象,便也忍住了没说什么。

他拿出又在窗口买的一只煮鸡蛋,递给麻花辫姑娘:“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看你有些瘦,多补补,我一个大男人就不用了……”

他本来想着麻花辫姑娘不好意思一个人吃,他就分成两半两个人一起吃,又省钱又拉近了距离还体现了自己的贴心,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噼里啪啦响。

没想到麻花辫姑娘还一心想着账,压根没留意,下意识直接就接了过来,往桌上一磕,本能地开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