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睡前,谢扶光像从前的日日夜夜一样,把他的头发与她的头发挑出一缕,绑在一起,“结发为夫妻,恩爱永不离。”
他每晚都会说这句话。
她抚摸他的长发,“恩爱永不离。”
她又要食言,她总是如此,总是对他食言。
这一夜,沈秀睁眼到天亮。谢扶光亦一夜未眠。
用早食时,杨氏得知沈秀要远行,她惊讶,“你要出去一趟,要好些天才会回来,今日就走?”
“对。”
杨氏问她要出去做什么事。她只说现在不便说,回来再与她说。杨氏道:“外面下着雨,不若等雨停了再去?”
“得快点去,等不及了。”
那些亡魂,等不及了。她多活一日,便多一日罪孽,多一日煎熬。如今法令已颁布,大局已稳定,也是时候为那些亡魂偿还性命了。
天气阴晦,长空苍黄。淅淅沥沥的雨滴在伞面上,潮湿的空气,给人心上蒙上了沉重的水气。
沈秀举着伞,问谢扶光:“记得我昨日与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娘,多行善事,等你回来。”
她抱住他,“一定要等我回来,我回来的时候要在家里第一时间见到你。要是我回来第一时间没看到你,我会很伤心。”
“你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看到我。”他用力拥紧她,像是要融进她的身体里,这样他便能与她一同离开。
“我走了。”她拍拍他的背脊。
他没放开她。
“扶光,我该走了。”她用力推开他。
“下着雨呢,别送我。”她用极轻松的口吻,“对了,要是我没回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但我总会回来的,你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