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华神医仍然不吭一声,继续诊脉。
时间变得缓慢而磨人,沈秀心焦如焚。她就像等待判刑的罪犯,如被油烹水煮,煎熬难捱。
“他这眼伤……”华神医忖度着开口,“很难治好。”
沈秀听了这话,喜道:“很难治好,那就是有治好的可能?”
“咳……”华神医只是说词委婉了些,倒让人误会了。他斟酌言辞,“我是说,我等凡人很难治好,怕是只有请神仙来才能治好。”
沈秀:“真的治不好?”
见她满目痛苦,华神医于心不忍,但没办法,他治不好,也无人能治好。
已经破碎的镜子,又如何能重圆,如何能恢复如初?除非给谢扶光换一个脑袋,但这就更不可能了。
华神医离去后,沈秀清清嗓子,尽量不让谢扶光察觉出她的难过与痛苦,她道:“我们再去找别的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的。”
第155章
这一日, 谢扶光吃了药,因为药性睡了过去。沈秀走出屋子。外头天气晴朗,阳光温暖明媚。
她踩着地面上的阳光, 一步一步往前走。明媚的日光照不到她身上,她周身阴云笼罩,眉目向下耷拉。
信鸽已经去了七八日。不知月楼迦收到信没有。不知他收到信后, 是否愿意给谢扶光治眼睛。
她走着走着,闭上双目。试图不用眼睛走路。不用眼睛走路, 她的速度慢下来,唯恐撞到什么。
世界一片黑暗, 却要往前走时, 无法抑制的担忧与恐慌不禁油然升起。
沈秀皱撞到树干,钻心的疼痛渡至全身,她捂住额头, 潸然泪下。她只是体会了一会儿失明的状态,就已经受不了, 谢扶光要如何才能承受得住一辈子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