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想了想低下了头。

【自己何尝不渴望外面的生活。】

【可是自己的母亲,大姐,二哥……】

院墙外传来摩托车轰鸣时,老阿姨正在数第二遍存折。

钢镚相撞的脆响惊得她手一抖,五枚硬币滚进柜底。

趴在窗沿望去,只见二儿子小虎跨坐在改装的摩托车上,后座捆着个鼓囊囊的蛇皮袋。

“哪来的车?”老阿姨攥着扫把往柜底够钱币,声音有些发颤。

“王叔工地的运输车坏了,我帮忙修……”小虎话没说完,蛇皮袋突然裂开道口子,几根镀锌管哐当砸在青砖地上。

月光照得他脖子上那道疤白惨惨的,那是三年前在乡下被钢管划的。

老阿姨弯腰拾钢管的动作僵在半空。

去年除夕夜的血腥气突然涌上来,她记得自己用那件染血的工装裹住昏迷的儿子,急诊室的红灯亮得像鬼门关的灯笼。

“明天就去把车还了。”她把钢管重重摞在石桌上,惊飞了石榴树上栖着的麻雀。

老阿姨的心里明白,她知道这辆车是谁给的。

那个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花苞在震颤中落下一片青叶,正掉进小虎来不及系紧的衣兜里。

天还没大亮,小龙就抱着新课本蹲在门槛上。

拼音练习本的塑封封面被他蹭得发亮,扉页里夹着朵干枯的野菊。

——是昨天在校门口捡的。

他听见母亲在里屋翻找东西的声响,像极了老鼠啃食米缸的动静。

“妈,我想带这个去学校。“小龙举起铁皮铅笔盒,盒盖上印着带着帽子的老鼠的图案,那是收废品的张伯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