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晚用筷子尖挑开荷叶时,陈皮与桂皮的香气漫出来,鸭掌上缠绕的金线。

夏小晚想起自己在供销社上面时。

听到人说,友谊饭店里后厨老师傅,总爱用这种特供金线捆扎礼盒。

夏志远哼着旋开蓝釉酒瓶,三十年陈酿的醇香立刻压过了满桌饭菜香。

“爸,这瓶酒不是要等我娶媳妇那天”夏祖国话没说完就被父亲瞪了回去。

夏志远布满老年斑的手稳稳斟酒,琥珀色酒液在玻璃杯里泛起雪沫,有几滴溅在斑驳的桌布上,洇出深色痕迹。

“小晚要不要尝尝?”酒瓶转向时,夏小晚看见叔叔食指关节处新结的老茧。

她摇头捧紧自己的杯子,浮着枸杞的温水倒映出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影。

“发什么呆呢?快点吃饺子,这可是你最爱吃的馅。”

夏祖国递醋瓶时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桌面划出浅痕,那道凹痕让夏小晚想起存折夹层。

她咬开白菜肉馅饺子,舌尖尝到童年时大灶柴火的气息。

桌布下左手死死攥着牛皮纸信封,边缘已经被汗浸得发软。

“婚期定了下月一号。”夏建设突然闷声插话,白酒呛进气管引发剧烈的咳嗽,震得桌上碗碟轻颤。

“慢点吃,别着急!”王秀梅用手拍着夏建设的后背

夏祖国通红着脸低头:“就是房子还差些。”

他的指甲无意识抠着桌沿裂缝,那里积着经年的油垢。

王秀梅的手停在半空中。

满室寂静中吊扇咯吱声格外刺耳。

【祖国,不好意思吗?还是我来吧。】

夏志远突然起身,老式木椅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小晚啊”夏志远喉结滚动着:“这钱算叔借的。”他身后的五斗橱上摆着全家福

夏祖国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信纸,手上的汗渍和钢笔划痕模糊了借款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