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波突然松开手,从工作服内袋掏出照片:“今晚带我去见你表哥,不然明天全厂都会知道你在废料库倒卖废铜的事。“李卫国盯着吕波,裤管里渗出的尿液滴在劳保鞋上。
刘迅蹲在厂办二楼厕所窗台,看着吕波师徒匆匆出厂门。
他摸了下放在内衣里的笔记本。
——自从被吕波举报后他就养成这个习惯
刘迅轻手轻脚翻过锈蚀的铁栅栏。
赵春梅昨天悄悄告诉他。
她看见吕波往城南方向去了七趟。
暮色中的城南照相馆亮着昏黄的灯,李卫国表哥正在橱窗里更换新到的明星挂历。
玻璃门推开时带响铜铃铛,吕波反手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过来,李卫国的帆布鞋在门槛上绊了个趔趄。
“这不是吕老大吗?“表哥推了推玳瑁眼镜,显影液的味道从他围裙口袋飘出来。
“卫国说你要加急冲洗“话音突然卡在喉咙里,他看见吕波从帆布挎包抽出的不是胶卷,而是缠着电工胶布的扳手。
刘迅贴在通风管道外,听见屋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暗房里的红色灯泡在吕波身后投出扭曲的影子。
李卫国缩在墙角发抖,看着自己表哥被吕波用扳手抵在显影池边缘。
周建国眼镜滑落到鼻尖,镜片上溅着显影液的褐色斑点。
“吕哥,订货单底片我早就烧了“周建国的白大褂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烫伤。
暗房铁架上成排的显影罐随着两人撕扯叮当作响,吕波突然抓起浸泡着底片的不锈钢镊子,尖端抵住他突突跳动的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