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四周的灯火相比, 这里仿佛被遗忘一般。
幽深的暗处,敞开的花窗旁, 一道人影坐在轮椅上, 眼睛覆盖黑纱, 静静地融入夜色。
这是宗聿吐血醒来的第二天晚上,他不吃不喝, 对任何人的问话都不关心, 让小福子推着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 就选了这个位置停下。
这里曾经有个软榻, 因为江瑾年不要他睡,就被拆掉了。
后来江瑾年在这里添了棋盘, 他们偶尔会来上一两局,消磨时光。
再后来他伤了腿,院子拆了门槛, 搭了斜坡, 这个位置因为要转弯, 他自己行动的时候容易撞上去,江瑾年又做了改动。
他去掉一半的椅子, 让轮椅可以过来。
宗聿看不见, 棋盘闲置,但他可以坐在这里陪江瑾年说说话。
可如今棋盘没有了, 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宗聿想不明白,他们前一天还在畅想未来, 享受水乳交融的乐事,情意绵绵。
他以为那是常态,不曾想那是诀别。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这样被江瑾年抛弃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从地狱归来,他满心满眼都是江瑾年,江瑾年不喜欢的,抗拒的,他从来不勉强。
他尊重江瑾年的选择,最终却只换来四个字:不告而别。
宗聿想笑,可他笑不出来。
他坐在这里,他感觉不到心痛,灵魂轻飘飘地,像是又变回了飘荡的孤魂野鬼。
黑暗,熟悉又陌生。
他的心,突然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