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的世界里满是曲无觞和孩子,可即便如此,曲无觞依旧不安,觉得陆无名会回忆起一切,然后弃他而去。
不安是不信任的源头,而不信任能轻易摧毁一切感情。
江瑾年一时不知道该同情哪一个。
偏执的人紧握着珍宝,失忆的人有家归不得。
“曲无觞早就知道陆无名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去顾家军里帮忙。可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在陆无名面前提过,他打算瞒一辈子不成?”
“瞒一辈子又如何?”曲落尘的嘴角勾起,面上浮现一抹讥笑,“陆无名是曲无觞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没有曲无觞,他这会儿不过是塞外的一捧黄沙。你为了救命之恩能委身下嫁,陆无名就不能为了救命之恩留下吗?”
曲落尘话里带刺,听的人浑身不舒服。
江瑾年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陆无名当年被曲无觞捡回去时,奄奄一息,是曲无觞用自己的本命蛊救下他。取蛊救人,本就有损身体,后来他又吞了生子蛊,在鬼门关走一遭。
他们之间,是恩情也是胁迫。
江瑾年垂眸,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涟漪,叹道:“起码应该让陆无名知道真相。”
曲落尘嗤笑:“江瑾年,你是第一天知道有陆无名这个人吗?你因为他的身份转变就开始惋惜,在你同情他的时候,你将曲无觞置于何地?”
曲落尘不喜欢曲无觞的行事风格,但不代表陆无名就很无辜。
他从来不掺和这两个人的家务事,眼下也只是就事论事,淡淡地嘲讽道:“曲无觞的处境和你无异,陆无名就是另一个宗聿,你尚且不敢赌一把,让宗聿知道你的身体有异,又怎能苛责曲无觞避而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