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话未说完,道路尽头突然烟尘大作。朱翊锦的仪仗飞驰而来。朱翊锦并没有来,但派来了王府的长史。
这个长史的锦袍上还沾着露水:“肖平何在?快接喜报!”
他身后转出个红衣差役,铜锣敲得震天响:“捷报——吉水县肖平老爷高中江西省乡试第一名解元!”
晒谷场瞬间沸腾。
帅嘉谟老泪纵横,颤抖着点燃了长长的鞭炮。
阿丰把早就备好的彩纸抛向空中,粉丝做的流苏在阳光下如金雨纷飞。
暮色四合时,庆功宴已摆满晒谷场。从府衙又赶回来的肖平被灌得两颊飞红,却仍不忘将知府奖励的银子和文房四宝交给曾芸芸。
月光下,两人相视一笑。
夜深人静,曾芸芸帮醉酒的肖平取下儒巾。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报喜人送来的金花贴在曾芸芸手腕的平安绳上:“芸芸,等来年春闱”
窗外,新收的稻谷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金色。水车声里,又一年秋天要过去了。
辚辚车轮声中,冬去春来,官道两侧的积雪开始消融,露出底下嫩绿的草芽。
曾芸芸和肖平乘坐的马车转过山坳时,惊起了只早归的云雀,翅膀掠过的地方,落下几粒去年的稻谷。
正月十八的运河码头,漕船桅杆如林。
登船时,曾芸芸特意选了靠右舷的舱房。透过雕花窗棂,能看见运河上来往的漕船吃水线——有几艘明明载着“粮”字旗,船身却轻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