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茶楼里,说书人正敲着醒木讲《破窑记》,惊堂木拍在“吕蒙正雪天赴考”一节,十分应景。
“东家!公子中了!是案首!”
阿丰的嗓音在楼梯口炸开,曾芸芸霍然起身,素白绢衣扫翻了案头的青瓷笔洗。茶汤泼在《四书章句集注》上,墨迹晕染如烟雨江南。
她顾不得擦拭,快步走到窗前,正见楼下的肖平被一群考生簇拥着。
少年的面容依旧沉静如古井,只唇角微微扬起,似春风拂过冰湖。
有顽童将新折的花枝抛向他,他顺手接过别在襟前,翠色衬得霜白襕衫愈发清朗。
“肖兄当真了得!”蓝亮挤在人群最前头,声音高亢,带着几分真心,“这‘连中案首’的佳话,明日怕是要传遍白鹭洲书院了!”
当然,还有几个平日里有些嫉妒肖平,甚至轻视他的,袖中藏着的鎏金请柬已被捏得发皱——这原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庆功宴帖子。
肖平拱手还礼,目光却穿过人群,与楼上那道素白身影遥遥相撞。
曾芸芸冲他眨了眨眼,又看到周老儒生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肖公子!曾姑娘!”沙哑的呼喊刺破了喧闹。周秉文抱着个粗布包袱撞进门来,补丁长衫下摆还沾着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