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肖平正在研读张居正的《陈六事疏》,忽听前院传来争执声。他放下书卷走出去,只见大伯母黄春生正扯着曾芸芸的衣袖。
“你这丫头好没规矩!”黄春生尖声道,“近哥儿要借《四书大全》备考,你竟敢推三阻四!”
曾芸芸不卑不亢:“伯母容禀,那套书是洛王昨日才送来的,墨迹未干,实在不便外借。”
“什么洛王不洛王!”黄春生冷笑,“别以为攀上高枝就……”她话未说完,突然瞥见肖平立在廊下,立即换了副面孔,“平哥儿来得正好,你堂兄要备考,你这儿书多……”
肖平拱手道:“伯母见谅,侄儿正在用那些书。不过……”
他转身回屋,取出自己批注过的《四书集注》,道:“这是我平日用的,堂兄若不嫌弃……不过,堂兄真的愿意读吗?我之间见到堂兄,他说自有办法,不需苦读。”
黄春生一把夺过书,急忙道:“他怎么不能苦读?他若是苦读,还有你们什么机会?你是不是不愿意他考上?”
肖平苦笑:“这怎么会。”
黄春生脸色阴晴不定。她翻了几页,突然瞪大眼睛。
她看到,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的批注,竟比原文还多出数倍。不仅有各家注解的对比,还有历年考题的破题思路。而且,这字迹太漂亮了。简直比印出来的还好看。
若这字都是肖近写出来的,她宁愿把这些纸张贴在脸上,围着吉安城狂奔三圈去炫耀。
“这……这都是你写的?”黄春生声音发颤。
肖平点点头。
黄春生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气势顿时泄了。
她并非傻子。此前,她瞧不上肖平和曾芸芸,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利益。可是当肖平在县试里考上了案首,他不得不承认,肖平已经成为了一个人物了。看目前的样子,这个侄子考上秀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