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忽然怕做不了人了。

做不了人,就不能被苌楚爱。

就不能爱苌楚。

肇斯行咧开嘴,露出他最熟练,最得意的笑。只要他露出这种无辜又无害的表情,佣人就会多给他一块面包,兄弟就会放他一马,老师也会更倾心于他,同学……

“苌楚,”他不敢放下嘴角,“我错了,我不该……”

他失去理智,脑海中的词语胡乱排序,凌乱的像断裂无数次的基因链,名为肇斯行的生物发生畸变,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我不该……”

什么?他不该什么?

沈苌楚死了,世界崩溃,他不该做什么?

沈苌楚的身后就是山崖。

亦如上一世的景象叫他躯体如经受电击,剧烈痉挛。

别丢下他,让他死都可以,别丢下他。

他武断,畸变的肇斯行是癌症,他决定判他死刑。他的双腿机械似得交互向前,将沈苌楚揽在怀中:“我错了,我不该出现在你的人生中。”

他无知无觉,眷恋地蹭沈苌楚的侧颈,话语却是截然相反的决绝:“我不该当人,不该渴求温暖,我夺走了你的气运,是我的存在带给你灾难……”

他哭了。

沈苌楚感到肩膀上的湿润,她拉开肇斯行,去看他的脸。

师兄说着离开、不该、消失,没有哭喊,只有眼泪,像破了洞,漏水的瓮,越流越多。身体却如埋了符的傀儡,用力往她怀里钻。

她没见过师兄哭,哭泣的师兄像坏掉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