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苌楚如实答:“一团火。”
从旭阳又问:“听到什么,嗅到什么。”
沈苌楚这才回神,这道境中,似乎同上一世万籁俱静很不相同。
她闭上眼静静地听。
有风吹,拂过水面,静水搅弄相撞轻响,鼻尖萦绕一股浅浅酸柚香。
贴在她背后的雪霰也随风而摆,忽一阵骤风袭来,雪霰剑脱开她,迎风而上,如烟火升天,悄然炸开。
无声细雪从空中飘落,轻缓地盖在她面前那团火焰上,极为温柔地,窒灭火焰。
细雪携荧柔光芒,照亮她的道境。
河渠,树影。
自弯渠处,逸散出朵朵赤红重瓣莲河灯,灯顶落白,渐变幻彩。
此刻,她正立在木桥上,伸手接住从天而降的细雪。
它一点也不冰凉,反而是温热的。六方雪花完整地躺在沈苌楚指尖,即便遇到她的体温,也不会融化。
温热的雪,像冰灵根的师兄。
境中,雪霰剑重回她怀中,沈苌楚下意识接住,又用力抱在怀中。她眼睛刺痛,抬手去揉,却触了满手潮润。
境外,从旭阳道:“你分明在有情道中。”
沈苌楚就像没听到,不住地揉眼,眼底的水却越揉越多,眼睛愈发酸涩。
她,好像哭了。
沈苌楚以为她早就不会哭,此时,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从旭阳觉察不对,收了境,赶忙看她,只见他这个跋扈的徒弟,抱着雪霰剑,哭得像个泪人。
先是无声地抽噎,再是嚎啕大哭。
沈苌楚如失去所爱之物的孩童一般,一声接一声哭喊着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