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渠后,一浅靛青襴衫少年蹲在水边。烛火映照。他眼神认真,小心捧起河灯,点燃,再放入水中。
肇斯行手指上累累伤痕,尽是竹条勒出的,刀子划出的,和胶液留下的痕迹。
这双手又捏风诀,不断生风,驱动河灯沿静水漂流。
花灯是他做的,连风也是他做的。
肇斯行旁若无人,到她也不由得放轻脚步。
沈苌楚心酸,涌上几分近几天不愿与他言语的懊恼,豁然不敢靠近,蹲坐在不远一处草丛中,悄悄望他的背影。
他在想什么。
她怒极,甩出薄人情面的一巴掌,不光咬了他,近日几还不理他,他却还愿意为她庆生,准备这么多。
胸口闷痛更加。沈苌楚忽然想起,那日里,被怒气掩盖的对话。
肇斯行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她说,要惊喜,让他自己想。
难禁地挤眼睛,沈苌楚不会哭,她一点也不想哭,拧了拧微微发酸的鼻子。
都被她欺负成那样了,他居然还记得。
沈苌楚嗖地站起来,大跨步冲向肇斯行,挥斥八极地抬手,末了,却轻轻拍在他背上。
“咳咳。”沈苌楚涨得脸通红,“……”
肇斯行身躯一震,捧着花灯,嗖地起身,震惊到磕巴:“小……小小姐……”
两人视线相对,一瞬,又各自撇开。
不,不敢看。
沈苌楚攥着衣角,撕扯半天,才敢重新抬头。视线又不敢聚焦在人脸上,散了好久,才落在他手中的莲花河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