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偷偷带走云娘。
按照舒术堂记录,云娘腹中胎儿临盆日子就在中元节前后,可能与她生辰同日,沈苌楚不由对这腹中生死难料的胎儿多些许怜悯。
可沈苌楚却分得清,再怜悯,也是活生生的人更重要些。
那日知觉不对后,沈苌楚委托书铺的黄老板调查陈必功,不过三日,黄老板便带回消息:
“陈必功,岭南生人,确如沈小姐所言,做糕点生意起家。”
黄老板顿了顿:“只是……”
沈苌楚问:“只是什么?”
“只是他在岭南糕点生意做得不小,铺面广布,家缠万贯。却不开了,将所有商铺一并盘出,搬来山荫。”
陈记点心铺装修质朴,并非对面广记那般奢靡,给她一个错觉,误以为这陈必功是小门小户,白手起家。
没想到,居然是大户变卖家产,迁来的。
琢磨不透,沈苌楚又问:“黄老板可知他因何搬迁?”
“就同他忽然不做点心一般,无人知晓。”
黄老板细看探子送来的消息,沉声道:“有人猜测,是因他的妻子因病离世,悲伤过度所致。”
他专注信纸,却没见沈苌楚脸色刷白,敛眉继续道:“陈必功父母晚年得子,却因故早亡,年岁尚小,是比他大五岁的伴读丫鬟陆氏一人支持陈记,才给了陈必功做大的机会。”
“约莫一年前,二人成婚,那月,陈记招牌点心椒盐酥一律半折,成岭南一道姻缘佳话。”
说到此处,黄老板叹息,眼中闪出惋惜,放下信纸不忍再看:“只是好事多磨,刚成婚不过两月,陆氏就因积劳成疾,暴毙而亡。一月新婚,一月送葬,送走陆氏那日,岭南人道陈老板衰老十好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