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是什么样的?

沈苌楚走到桌边,提笔,抬头观察顾梦尧,要替她补上最后的五官。

未过多时,顾梦尧忽然叫停了她。窈窕淑女夺过沈苌楚手中的笔,摔在地上:“不画了。”

顾梦尧双眼蓄满泪水:“这不是我,不要再继续画了。”

愣怔良久,她又轻轻捡起笔,送进沈苌楚手中:“对不起,我不是在向你撒气。”

“我……”顾梦尧迟疑,“我是在气自己。”

为何如此浅显的道理,现在才懂。

她不说,不反抗,在规束之中默默忍受,妄图有人来理解她,那是做梦。

顾梦尧擦去眼泪,捧起画纸,对沈苌楚道:“沈姑娘,谢谢你今日带我去舒术堂。”

让她看到山荫女子也有另一条出路。

剩下的路,得她自己走。

沈苌楚思索片刻,拿起落在桌子上的帷冒,却没有戴头上,她抱在怀中:“那,我陪你出去。”

这帷冒不戴也罢。

她可以再引顾梦尧一程。

王夫人面色不大好看,可沈苌楚在场,不好发作。

谁人不知荫山沈苌楚,沈家撒野般放养的小小姐。此时一身劲装,连帷冒也不戴,抛头露面,没有半点淑女模样,分明是被宠坏了。

不过王夫人也只敢腹诽,山荫半数产业在沈家手中握着,谁敢当面训斥沈老爷的宝贝孙女。

又不免庆幸,自己这个好侄女,在山荫居住没半个月,就认识了沈苌楚。邀来府上画人像,举止亲密,似闺房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