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追问,从助理手中拿过平板勾选了几项检查,交代了两句好好休息,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其他人也没有多问,像一群沉默的影子,静静跟在她身后。

顾南定定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口好像燃着一把火,烧得她每滴一血液都在沸腾。

她想大叫、大跳,想宣泄心中的郁愤。

可是她动不了,只能躺在酸臭的呕吐物里,任由汹涌的情绪将她淹没。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护工走进来,抱起顾南为她更换衣物,擦洗秽物。

顾南躺得太久,肌肉萎缩,坐不住,也使不上力气,身体像煮软的面条,稍不注意就会滑到地上去。

换床单被套的时候,护工将她抱到轮椅上用束缚带绑起来。

不会滑了,可是歪歪斜斜的姿态让顾南想到了一名瘫痪多年的名人。

她此时的状态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烂泥”或许更能形容她的身体。

她扯了下嘴角,闭着眼,因为体位突变的不适,脸色愈显苍白。

“两分钟,很快就好。”护工安慰道。

她是个强壮利索的中年女性,受过专业训练,手下的活又快又好,甚至一边忙活还能一边抽出空来和顾南聊天。

“你能说话了我以后就有人聊天了,不然一整栋楼都静悄悄的,一点人气也没有。”

“说起来,两千多个人,现在就你一个人醒了呢,小姑娘你是个有福气的。”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间还早,食堂应该还没下班,等我收拾完就去给你买饭,不然空着肚子睡觉难受。你想吃什么,面条行不行?”

顾南微微睁开眼,忍着眩晕问:“这栋楼里有两千多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