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齐厌声音沙哑冷淡,熬得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笔尖,仿佛没有丝毫触动。

右手迅速勾勒轮廓,黑色的铅笔在他的指尖诞生出光影与空间。

杏眼,桃腮,明媚到逼春光失色的笑容,时光与记忆在他的技巧下毫不褪色,与点睛的一笔融合成令他魂牵梦萦的温柔。

“一双蠢货。”

他冷声骂,嗓音又哑又平,仿佛不是在骂人,而是在照本宣科地说一句乏味的台词,“只有蠢货才会自杀。”

顾南死去不过两个月,林惊春和林惊蛰连一点舆论压力都扛不住,就迫不及待接连自杀。

没用的懦夫,死也死得那么懦弱。

不值得同情,只配得嘲笑。

“咔!”笔头断了。

齐厌随手捞起脚边的削笔刀,嘎吱嘎吱削铅笔,一圈,一圈……慢慢转,不停转,转到铅笔只剩一个半指长的小尾巴,扔了,塞一根新铅笔继续削。

长长的的铅笔皮与黑色的铅笔灰尽数落在腿上,融进小山似的皮与灰里,一点也不显眼。

削好铅笔,他继续画那幅没有完成的画作。

大年那天的上午,他和顾南在院子里堆雪人,他没配合,砸她雪球,被生气的顾南摁在雪地里连踹数脚。

他抬头仰望她,她居高临下俯视他。

腋下拄着从他手中抢走的拐杖,一手叉腰,一脚不轻不重踩着他的膝,像踩一个不值一提的手下败将。

她张扬,鲜活,是白雪金光拥着的温柔神只,也是说一不二的团队大姐头。

她是寒冬腊月里最烈的火,是他此生最汹涌的情潮。

她死去,重生,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