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对喜欢亮着它拥眠的爱侣,只剩他一个人。

林惊春定定地注视着米黄的布艺灯罩,仿佛在细数它年迈的褶皱。

可细看,他的目光分明没有聚焦。

直到双眼酸涩,眼角发红,他才迟钝地眨了下眼,从凝固般的怔忡中回过神。

他掀被下床,扶着墙,慢吞吞走到门口。

打开门,刷洗声更加清晰了。

“唰唰唰、唰唰唰……”

又快又急。

光线昏暗的客厅里,林惊蛰浑身血红,正跪在大门口刷洗地板上的血迹。

佝着背,低着头,一只手撑在血水里,一只手握着一支牙刷反复刷着缝隙里顽固的血渍。

刷头已经严重变形,他却仿佛没有察觉,固执地刷着那条小小的缝隙。

刷了很久,还是觉得没刷干净,于是干脆趴在地上。

殷红的衣摆往上卷,露出一截苍白细瘦的腰,腰后的脊柱节节凸起,像一块块锋利的瘦石,就要刺破那薄薄的肌肤。

他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也没有意识到此刻异常执拗的疯狂。

他只是低着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一直刷,一直刷。

仿佛在宣泄被人淋了一身血的委屈,又好像在为无法言说的痛苦而自虐。

“唰唰唰唰唰……”

在这乏味的声音里,他不停刷,不停地刷,就像个神经质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