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顾南说。

她竟然能用肉眼在这个时代看到一片这样的夜空。

不过不重要了,她要走了。

顾南轻轻晃了晃纯一的手,“你背过去,别看我。”

跳崖的死状肯定不太好看。

纯一身体僵硬,低沉的嗓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有些颤抖,“答应我,要成鬼。”

顾南没有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然后挣脱了他的手,推着他走到栈道尽头,让他背对断崖。

他的身体绷得很紧,浑身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往门口一杵,就像个结实的木桩子。

“别动。”顾南交代。

纯一身形一颤,没有回头。

顾南扶着扶手,缓慢挪回栈道尽头。

一张瘦脱了相的脸被围在喜庆的醒狮帽子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是奇诡的微光。

她要走,飞离这片束缚她的土地。

或许成鬼,或许湮灭,又或许……阴差阳错回了家?

顾南心中生出了虚无缥缈的幻想,嘴角含着笑,探身看向栈道外的崖底。

下面没有布置灯带,黢黑一片,几米的高度不至于把她摔成肉泥,但够让这具脆皮身体死一遭。

顾南把腹部压在扶手上,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

单薄的身形像块千疮百孔的旧纸板,在风中轻飘飘的晃。

帽子掉下去,枯燥的头发在风中乱舞,随后是“嘭”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