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血液从指尖缓缓流淌出来,渗进了琴键的缝隙之中。

顾南愣着眼睛看着那块擦在琴键上的肌肤,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冷得浑身发麻。

只是轻轻一按,她指尖的皮肤,剥落了。

与粘稠的血液混合着黏在洁净的琴键上,诡异得仿佛是惊悚片拍摄现场。

顾南从没想过如此恐怖的场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大脑里一片空白,耳边是扭曲的低鸣,一颗心好像被拴着石头扔进了无尽的深渊。

一直坠,一直坠,坠不到底。

有人扑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为她止血,有人大声呼喊医生过来紧急处理,有人在她身边来来去去。

每一个人都围着她不停说,不停问。

可顾南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清,瘦弱的身体僵得像根木头,硬邦邦地杵在黑色的钢琴前。

她搜肠刮肚,把过去十多年学到的知识反反复复地翻检。

到底是什么病,这么残忍,连具完整的身体都不能留给她。

“呼吸,呼吸!”

有人紧紧掐着她的虎口,在她耳边大声说:“姐姐,呼吸!”

还有人拿着氧气罩往她脸上扣,动作很急,很用力,怼得她脑袋直往地板上磕。

“姐姐!”

“姐姐你看看我,看看我!”

“顾南生,呼吸!”

吵吵嚷嚷,争先恐后,好像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