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一懵懵懂懂呆坐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的忐忑、幻想,他扎在顾南身上汲取爱意的根须,都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枯萎了。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空荡荡的皮囊中什么也没有。
他变成了一颗卧在河底的石头,被河水砂石一遍遍冲刷打磨,最后变成一颗坚硬而毫无棱角的鹅卵石。
她放弃他,甚至吝啬于留他一点体面,他却无法斥责她半分。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他不能后悔,不能责怪任何人。
可是,可是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顾南。
她想见谁?要去哪里?还回来吗?她有把握抓住那一线生机活下来吗?
可她都不要他了,还死皮赖脸贴上去做什么。
随她去哪里,随她去找谁、喜欢谁,都不关他的事。
别管她了,别管她了,别再管她了。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恍惚发了痴。
直到天光破晓,他如梦初醒,几乎脱口而出,“你可能会死。”
顾南眼珠微动,却没有说话,只有眼底流淌出些许难以克制的复杂神色。
到了这一步,他竟然还记挂她的安危。
纯一没得到回应,再度沉寂下去。
良久,他平声开口:“什么时候开始。”
顾南:“现在。”
纯一抬眸看向她,目光呆滞,面容死寂,像尊遗弃在荒山野岭的旧神泥塑,破破烂烂,透着诡异的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