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一站在门口,看向坐在床边的顾南。

今日成婚,她难得守礼,安静地端坐着,一言不发,只有盖头上坠着的流苏轻轻晃动,提醒着他赶紧将它揭下来。

他走过去坐下,先平复了一下越来越剧烈的心跳,才抬手去掀盖头。

盖头掀了一半,被簪子别住,一用力,顾南的脑袋都被他拽着走。

他一急,腾地站起来,一下撞到床架子上,把挂在正中的红绸花也顶飞了。

“别急,慢慢来,手别抖。”顾南温声提醒。

纯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手抖,流苏抖,都快晃出残影了。

纯一:“……”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来,小心把被簪子挂住的线条拨出来,掀开这块磨人的红布。

艳光鲜红,他与一双温柔清澈的眼眸对视,维持着抬手的姿势呆愣了片刻。

他与顾南第一次见面时,就见她身着喜服的模样,为了姜婉莹的安危,凶光大现,戾气横飞。

后来几次争吵,她也曾现出原形威慑与他,活脱脱一只心狠手辣的厉鬼。

但今天不一样,那件充斥着绝望与怨恨,催生她成鬼的喜服,似乎已经完全被新的喜服覆盖了。

由他亲手缝制的繁复花纹层层叠叠地托着她,如托着一朵温柔妩媚的花,美丽宁静,积蓄着力量重新绽放。

此时此刻,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新嫁娘。

纯一用目光一遍又一遍描摹过顾南的模样,哑着嗓音,“我早该让你穿上这身衣服的。”

“我早知道就不让你穿这身衣服。”顾南嫌弃道:“好丑。”

纯一这身衣服完全没有裁剪可言,就是个红色的麻布袋,白瞎了他的好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