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幕降临,一声凄厉的哀嚎为这场惨烈的战斗划下了帷幕。

不过短短一天,朱厌与纯一破坏的植被面积超过百亩,如果从空中俯瞰,这块地肯定空旷得像块秃斑,残枝败叶碾碎成泥,染得空中浮动的雾气都泛着淡淡的绿意。

林间鸟兽四散奔逃,此刻死寂潮湿的山林里只余一道浊重的喘息声。

顾南快步疾走,“纯一。”

“先别过来。”纯一压抑着粗喘低声说。

一阵窸窣的动静后,火苗跃动,焚烧的黑烟慢慢从朱厌的尸身上升腾而起。

“过来吧。”说完这句话,他似乎力竭,喘声更重了。

顾南拨开瀑布般垂挂的藤蔓,借着那一点火光看清了纯一的模样。

他半靠在一棵倾斜的小树上,灰色的僧袍已经被血浸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双眼仍然蒙着布条,正张着一双苍白的唇大口喘息。

听到动静,右手捧着一颗由树叶包裹着珠子递给她。

他满手是血,只有鬼王丹泛着金光,不染纤尘。

举了一会,见顾南没接,大手有些脱力地颤抖起来,高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落到了身侧的泥水中。

他仿佛被指尖的凉意惊醒,再次颤抖着举起来,同时问:“怎么了?”

顾南从他掌中取走鬼王丹,“你怎么一点也不奇怪我出现在这里。”

“是我的疏漏。”纯一愧疚道:“不小心把血滴到鬼王丹上了,你应该很疼。”

“还好,就是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纯一愣住,苍白的俊脸空白了两秒才有些不知所措地抿起了唇,“我,没事。”

他仿佛想证明自己,撑着双臂要坐端正些,却好险没靠住身后的树干摔下去,反应过来已经惊出了一头细细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