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多,物资短缺的问题也迫在眉睫。京都城的疫况上报了,京里尚且没有派人下来,又或者赈济队伍还没有走到京都。但这场鼠疫只是开始,连绵不断的旱灾、兵灾、饥荒才是这场天罚最绝望的主调。

顾南绞尽脑汁地想多留下些有用的东西来帮百姓活下去,于是她大肆印发急救手册,组织编写农桑儿歌,要求城中百姓定时定点学习传颂。

这个时代的农作物种类已趋于完善,玉米、土豆等舶来高产作物早已投入种植,顾南能提供的只有一些后世的科学养殖手段,比如农作物缺氮追豆渣腐熟肥,缺磷追骨头灰,缺钾追草木灰,缺钙追鸡蛋壳蚌壳粉等。

饶是如此,人手短缺的尴尬境况让她不得不每天城里城外到处跑,忙得头打脚后跟,还把想要休息的姜婉莹也请上了一线。

夤夜将至,人心幽微,顾南终于争得一丝喘息,在哨塔里摊成大字。

纯一伏在桌前就着一盏小小的豆油灯绣喜服,看进度只剩最后一截袖子,最迟明天就能见到成品。

这些天他也和她一起忙里忙外,但一有空隙就抱着针线篮穿针走线,大多数时候只有仓促的几针,深夜才能坐下来赶进度,现在一瞧,顾南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绣出一套喜服的。

细细的针尖时不时晃出一点微弱的光,顾南看了一会,翻了个身,脚尖点了下他的脚踝,“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纯一身形未动,低着头仔细找针脚,“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你的喜服呢?让我看看。”

“还没绣。”

“那还早。”顾南又换了个姿势,趴在地上歪着脑袋看他,他的肩膀好宽,落下来的阴影几乎要把豆油灯的光亮都遮没了。

这是她待过最久的一个任务,但和纯一的相处时间是最少的。

漆黑寒冷的深夜里,他们做着爱侣之间的秘事,心却隔着一道鸿沟,总是互不理解,屡屡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