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大旱,连旱七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草根树皮,搜食殆尽。
丁戊奇荒,人自卖身为肉于市,断肱割股急做汤,超千万人死于这场大饥荒。
战火更不必说,白骨累累,国破家亡。
疫灾、旱灾,饥荒、战火,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尸横遍野,纯一却说这些事会发生在未来短短几年之内。
至少未来三年,这个国家都生活在接连不断的天灾人祸之中,从上到下都不得丝毫喘息。
更别提当今并不算个圣明的君主,朝野之中漏洞百出,稍有不慎江山易主,国之不国。
从头到尾苦的都是百姓。
难怪纯一说这是天命,难怪纯一说代价她承受不起。
不,与其说这是天灾,不如说是天罚。
纵观古今数千年历史,从没有哪一段似这般艰难。
千万条,万万条性命,再有百个千个她也有心无力。
难怪纯一不愿意告诉她,有那么一瞬间,顾南都后悔问得那么清楚。
这短短几十个字里,密密麻麻都是消逝的生命,其庞大沉重,让她难以呼吸。
顾南双手抱膝,闷闷出声,“纯一法师……”
纯一垂眸看她,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顾南像是突然被刮破了的纸鸢,在急风中摇摇欲坠,斗志全无。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什么也不用说,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心软。
“你说道理你都懂。”纯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