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昭平躺在床上,青涩的脸庞大半藏在被子里,眼角隐有泪痕,但神态平静乖巧,似乎终于在最后一刻彻底摆脱痛苦,见到了接引他的佛陀。

他去了。

有慧无陪他,他去的很安静。

被子压的很好,枕头也很端正,果然如他所说,是所有弟子中睡相最规矩的一个。

床头的东西也摆得整整齐齐,顾南给他织的藤编帽,藤编帽下盖着顾南买的灰色瓜皮帽,瓜皮帽子下压着包果脯的油纸包。

顾南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最后那点果脯吃完,于是放下碗去摸。

没有。

打开来,是几块干瘪的桃干。

顾南没吃过自己晒的桃干,德昭没吃完应该是嫌它太酸了?

早知道就拿点糖给他腌一下,他可喜欢吃糖了。她木木地想。

搬运尸身遗物,挖坑焚毁,火燃起来了,顾南还紧紧攥着那几颗果脯。

纯一掰开她的手,要投进火里。

顾南抢回来,“我,我还没吃过。”

纯一蹙眉。

顾南有些无助地看向他,“你让我试试味道。”

纯一垂眸看着顾南,她眼中的难过都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了,却执拗地要试试这几颗德昭没吃完的果脯。

如果吃不到,这几块干瘪的桃干,是不是会成为她难以忘怀的执念。

纯一沉叹,掐诀呈给顾南。

看起来皱巴巴的桃干,吃进嘴里果然也干干巴巴的,皮没削干净,有点扎舌头,也没什么甜味,还返苦。

这味道实在算不上好。

可德昭当时是怎么和她说的?

“顾南施主,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啊,我和其他师兄弟都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