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纯一。

时隔半月,他从清静峰回来了。

带领着一群衣衫褴褛,神色仓皇的难民,仿佛知道京都安稳,毫不犹疑地朝着顾南走来。

顾南站到哨塔上,对不远处的人道:“站住。”

纯一停下脚步,跟着他的难民也停下来,宛如惊弓之鸟,自发聚成一团躲在纯一身后。

顾南拿出存放在哨塔里的纸笔,“姓名、年龄、籍贯,不报不准过。”

难民们面面相觑,深感惊异。

他们跟着纯一走过了两座城池,全都乱了,只有京都搭建了哨塔,有人日夜看查。

哨塔后的京都城没有冲天的火光,没有刺鼻的浓烟,更没有凄惨的哭嚎,这座城池安稳宁静恍如净土。

他们看到了希望,没有多做犹豫,一个接一个地上报信息。

顾南统计好,下了哨塔,对难民说:“跟我来,先隔离三天,三天后没有感染症状就放你们进城。”

然后点了纯一,“你守在这。”

没有寒暄,似乎也没有隔阂,公事公办地把哨塔交给他看守,好像走之前闹的不愉快是一场幻觉。

纯一默不作声,看着顾南领着难民进了隔离区。

很快,隔离区亮起火光,清浅的交谈声与房门的开合声在冷寂的夜晚分外清晰。

他收回目光,再一次扫过两座新建的哨塔。

拾级而上,狭窄的哨塔里除了桌椅纸笔,还配备着两把弓箭,四只箭筒,要是看守人准头好,能射杀百余人。

哪怕他早在法障梦中窥见过些许碎片,顾南所做的一切还是让他心潮难已。

她仁慈,却也果决。

深晓人性之恶,却依然悲天悯人,博施众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