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哈了一声,“你以为我会怕?”

“纯一法师,你小瞧我了,我这人就喜欢啃硬骨头,越硬的骨头我越享受把它敲碎的过程。”

纯一喉结耸动,嗓子有些涩,“你根本不知道你会面对什么。”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顾南大笑,雪色之下,那张娇憨俏丽的脸庞竟有了睥睨天地的气势。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纯一说不出话来。

初见时,顾南身上的功德金光已经非同小可。

时隔八月再见,她身负的漫天功德尊称一句“圣人”也不为过,不难想象,她在外游历的八个月里行过多少不平之事,又救过多少苦厄之人。

顾南回到法源寺两天,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知道她在悉心照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会坐在一群婶子中间傻憨憨地给她们剥花生,还会在大雪纷飞时,露出毫无防备的欣喜与怀念,然后猛然坠落,忧愁地望向他。

他更知道顾南亲自写信请求慧无法师给妞妞开蒙,知道她断断续续托人给沙弥们带东西,外面的天地很广阔,可她从未忘记过这些仅有露水之缘的人。

哪怕对他,顾南也从未真的狠下心来刁难过他。

如此赤子之心,有情有义之人。

冷情如他,面对她的肆意妄为都有所收敛。

她就该助他渡劫,再一举成圣。

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心有不忍,万劫不复。

他从法障梦中醒来的一瞬间,真真切切为顾南感到了一丝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