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他有多么恐惧被抛弃,多么舍不得顾南,就有多痛恨齐峰对他施加的暴行。
他已经足够丑陋,不能再增添伤疤了。
顾南紧紧抱着他,无声地安抚着他脆弱的精神,陪伴着他将自己不断破碎,又不断重建。
她没有坠落过深渊,所以无法感同身受暗无天日的绝望,没有经历过齐厌的人生,就不知道他在终结时为什么会选择以生命讴歌死亡。
但每多和他待一天,她好像就能多了解一点他的苦难。
一点一点堆积起来,再由最后一根稻草对他进行处决。
这个操蛋的世界,遭受磨难的总是苦命人,受完苦还要被痛苦折磨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好不公平啊。
哭声渐歇,顾南去卫生间沾湿面巾纸给齐厌擦脸。
斑驳的泪痕,就像这座城市里复杂盘错的空中轻轨,将一张白净的脸分割的支离破碎。
顾南轻轻替他擦洗,齐厌红肿着眼,抽噎着看向顾南,“姐姐,你别赶我走,我会配合治疗,努力复健,不会变成瘸子的。”
好像一眨眼,那个自怨自艾,消极怠慢的旧齐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愿放弃,卖力证明自己的新齐厌。
顾南瞥了他一眼,笑哼道:“你想走我也不会让你走,说好的每天一幅速写,没画完你就想走?做梦。”
“再说,清大的潜力股,未来的漫画家,傻子才放手。不过有一件事必须得和你说清楚。”
顾南虎着脸,“以后不准再说那些傻话,我不爱听。”
齐厌抽了抽鼻子,可怜兮兮道:“如果我再说,姐姐会不要我吗?”
顾南抬眼,“我说不会你就要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