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滚下,落到被鲜血浸透的枕头里。

她想说话,可一张嘴就是血,囫囵着,被瓢盆大雨淹没,什么也听不清。

他哭着弯腰凑过去,小小的手拼命擦着她嘴角的血,黏腻,滚烫,怎么也擦不完。

突然,她反手抓住他,双手像钳子一样紧,她将他拖到面前,咬牙切齿,“林腊月!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早知道你这么下贱,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

林腊月猛然睁开眼睛。

浑身一颤,直挺挺从沙发上坐起来。

后背一阵阵发凉,他一摸,原来是出汗了。

额头上也是汗,他想擦掉,发现两只手都在抖。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仿佛在那上面看到了两只干枯青白的手,就像一对手铐,穿过血与肉,死死钳着他的骨头,审判着他的过错。

他又梦到了母亲死去的那个晚上,但第一次梦得如此不堪。

他低下头,忏悔一般将头颅埋进膝盖。

良久,他看向电脑桌。

顾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电脑没有关,屏幕上亮着通关提示,张扬又耀眼。

他走过去,将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在旁边坐下,静静等待天亮,

顾南睡醒,腰酸背痛,全身难受。

她慢慢直起背,一边活动脖子,一边伸了个懒腰。

一声轻响,肩上的毯子滑到了地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