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惟说:“那我们出去看看?”
看什么?
倪知后知后觉,想起刚刚进门前, 席惟说,屋外的彩灯,待会儿就不丑了。
所以现在,时间到了吗。
真的能进化啊?
抱着这样的好奇,倪知跟着席惟一起向外走,只是换了个方向,走到了花园里。
这座古堡里面,居然有很大一片玫瑰花圃。
是在山崖边,走到尽头可以望见浩浩汤汤的海,海的另一边是越港洲其他的十二郡,上三郡灯火通明,各种摩天大楼和形制古朴华丽的建筑交相辉映,现代科技与历史底蕴沉积,如同上三郡的贵族们一样,是金钱同家世一起交叠出的纸醉金迷。
而更远处的下三郡,再这样灯光的映衬下,显得灰败而陈旧,似是上三郡投下的一道并不光鲜亮丽的影。
天气太冷,雪仍在落,玫瑰花圃中飘荡着一层淡紫色的雾霭,一切都朦胧起来,就好像只是电影中的布景,却只有身处其中的人,能够感知到那种鲜明而刺骨的区别。
倪知静静望向下三郡,那里是原主的来处,也是他未来将要回去的家。
身后,席惟抬手,将一条狐裘大氅披在他的肩上,雪白的狐裘,连同领侧三寸长的出锋,绒绒地堆在鼻端,呼吸时,微微拂动,似是有风。
倪知的面容雪白沉寂,雪光中,似是月亮的影,美得皎洁,哪怕面无表情,眉眼间,却堆着素净的悲意,俯身拾起一朵落在地上的玫瑰,指尖轻轻地拂去粘在上面的尘埃。
菩萨低眉,红尘万千皆静。
席惟低低地呵出一口气来,走动时,衣摆拂过玫瑰,震落花瓣上的堆雪,四周太静,连雪声都更加清晰,倪知回过神来,问席惟:“没什么变化?”
席惟笑道:“马上。”
他话音刚落,所有身侧的灯光一切落幕。原本清晰明亮的世界,一瞬间如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其实并没有那么暗,只是人的眼睛在明亮的环境中待的太久,猛地陷入黑暗时,会有一瞬间的错觉。
倪知下意识半眯起眼睛,看到玫瑰花圃中,盈盈亮起一点光影,而后是第二点、第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