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川倏地消声,咬牙转而道:
“我以为你是不想管,结果今天才发现,你是根本不知道?”
一时不知道哪个更可悲些,他笑了笑,“为什么,每次我觉得自己要放下,要走出来时,你们都要跳出来再踩我一脚呢。”
万山朗如炬的目光聚焦在裴行川脸上,身体的温度在夜风中缓缓下降,如果说方才他还连惊带吓得一身恼出来的热汗,现在直接成了透心凉。电话里传来怒骂,听声音是裴行川的父亲,“你是死人吗?你不会跟我们说?!”
“我说我被欺负了。你们骂我不该给你们找事。”
“所以你他妈就自甘堕落跟男的厮混?!”
换做往常,裴行川决计不会将自己这点破事砸到别人面前,烂就烂了,死就死了,悄悄地背着点儿人。他想给万山朗留下的印象,是自己伟岸的背影。可能是这几个月舒坦的生活过得让他忘记了今夕何夕,同样是面对最亲的人,被这落差砸懵了。心中忽然升上来一股冲动,裴行川失声质问:“如果是乐乐,你们会不管吗?”
“又扯你弟弟,关他什么事?”
裴和气得口不择言,口中骂出的话裴行川已经听木了,跟这几次见面时父慈子孝的和谐画面相比,反而觉得没那么违和。就这么一时恍惚,叫万山朗抢去了手机,三讲五美好青年彻底压不住火气,“你们有话不会好好说吗?三句不离鬼混恶心,他是你们的儿子,他精神没问题,他没病!他不是你们养的狗,想踹一脚踹一脚!你们就这么污蔑他?!”
“关你屁事!你他妈谁?!”
裴行川反应过来想抢回手机,万山朗背过身挡着他,侧脸躲过来抢的手,继续输出,“你管我谁,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父母,都说了见面谈,你们凭什么人身攻击!”
“手机还我!”裴行川急了,“别说了……”
“我教训我儿子,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裴和怒道:“我就是打他都是天经地义!”
“你儿子?”沸腾的火气将整个胸腔烧得隆隆作响,万山朗骂道:“怎么这么恶毒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