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川沉默了片刻,别开脸,“因为你太讨厌了。”
“好好好,我又讨厌了。”
静悄悄的林子里渐渐有了人声,来时走了好久的小路,回去时竟然这么快就看到了尽头。
再长点就好了。
裴行川眯眼眺望着远方重重人影,察觉到自己脑海中无意流露的声音,他呼吸都轻了些。
或许是总被浅浅一笔带过,连他自己都不曾记得,平和的水面下,积攒了多少凶沟暗流。
一石激起千层浪,耳边万山朗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他却一句都没再听进去,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片酬什么时候到账啊。我家到底欠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不知道。”
“好吧,话说难道我这几年一直和你住在一起吗?”
“嗯。”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感谢你在那个时候帮了我和我爸妈。放心吧,除了陪你睡觉,别的有事你说话。”
“神经。”
“那我们现在住在哪里?我听赵小小说一般都在庆京。”
他的声音渐远,周围的一切在艳阳下慢慢糊作色块,裴行川的五感迟钝了下来,像是隔着厚厚一层热蒸汽,声音黏着一团滚烫的蒸汽,尖啸着、撕扯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