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只是路过, 本是要敲门进去问卫祁在经书上的某一方符的,却听见了他与谢寅的谈话。

“卫道长兴许不知,广陵王王妃尸首早化作了僵,就养在王府之中,此一事,你阴山观也是默许了的。”

“也许你很好奇广陵王世子于大理寺为何会如此?因为颜元今生来便是个僵童,应当是当初他还尚在腹中,他的娘亲广陵王妃便饮了毒想要他的命, 只不过没有要成罢了。”

“若我没猜错, 每月至十五,他的僵毒便会发作,我只听玄直提起过若为僵童, 这一生都如行在刀尖,皮肉为人,骨血为僵,每次发作都需遭受噬骨割肉所不能比之痛,若是旁人只怕早死去了几百回……谢某确实也很是好奇,这么些年,他是如何熬了过来。”

“……”

顾隽并非没对颜元今的事感到过困惑。

那一日在大理寺,他也是亲眼见到他的昨昨兄成了那般模样的,只是失态过于紧急,事后颜元今并未说,他们便也心照不宣地没有问。

顾隽相比广陵王世子小上半岁,自幼与他相识,打从他认识他起,这世子便是那般不可一世心高气傲的模样,满胤都城最不讲理的少年郎,连他这般“知根知底”的兄弟也想当然认为他是养尊处优长大才生了那一身臭脾气,此生受过最大的苦应该和他一般,或许只是于骑射场上摔的不值一提的一跤。

顾隽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他从未提起,瞒得太深。

顾大公子垂了下眼,似乎思索了很久,认真说道:“卫兄,此事,我们就当从未知晓罢。”

他似乎有些担心,又握着笔朝前走了一步:“卫道长,你可以当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