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色点点头道:“我晓得,毕竟救了我,我心中自是感激的。只是再如何,他也不该叫广陵王世子下跪,上一回叫乔姐姐跪下,我便觉得有些过分。”
“是的,我也说过他,但他偏是不改,但娘子也莫要怨他。”明秋说着,忽然叹了口气:“真人曾同我说,他天生在这方面颇有造诣,自小修道时便没少行医救人,为此耽误了道行不说,还吃尽了苦头,也曾救人一命后反被反咬一口,伤透了心,自那以后,便不再轻易医人。”
“有这种事?”
明秋点了点头:“真人性情孤僻,不与人相交,不愿救人,许也是不愿产生太多情感瓜葛。有一次他醉酒,还听他说起过,曾与自己师兄一同挽救过一个孩童性命,但竭尽全力,命虽保了下来,却还是没能去了那孩子体内的僵气,改了他的命数。真人与师兄都大受挫伤,他师兄如何未曾听真人提起,只知真人因此还折损些许道行,此事无人知晓,直至他离开师门道观云游四方,也未能放下心中这一份遗憾。”
“我问他遗憾的是道行还是什么,他只是笑骂,若能叫那小子焕然一新,就是折了一半的命他也是颇有成就的。”
李秀色忽然听得怔怔。
明秋继续道:“这一回,真人本也是不愿救你的。”
说话间乐双忽然又骂骂咧咧从最那头的长廊飞了过去,似乎是在怪人五吓着了自己新捡来的狗,一边说笨一边使唤人六去给自己买酒。
李秀色仰着脖子和明秋一起看他不见,骂人的声音倒还隐隐传来,听见这师太又笑了笑:“瞧他是不是比旁人还像个孩童?”
李秀色点了点头。
明秋笑着笑着,眼神却忽然变得有些深,轻声道:“也确实可以做个孩童,左不过三五年的命,若能开心,如何过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