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池子,”似知她所想,谢寅说道:“原本便是给重刑犯者处极刑放血所用。”

李秀色的身子一下僵了。

谢寅继续道:“不过许久未用过了,李娘子放心。”

李秀色闭了下眼,默默在心中跟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怕不要怕”,死刑犯的监牢算什么,却还是有些发颤,只觉得身上有小虫在爬,背后有鬼魂在望。

她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睁眼道:“那牢笼都炼了僵,原本的犯人呢?”

谢寅却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秀色忽然心中一惊:“难道,那些,也被你们——”

“嗯。”

李秀色不由怒道:“他们可是活生生的人!”

“本就罪大恶极,不配为人。”谢寅扭过头去,看着水面,声音淡薄:“不如赏他们一个痛快。”

李秀色只觉得眼前人越来越与她初见那清风霁月的形象截然不同,摇摇头道:“当初来大理寺探查之时,恐怕此处便早已被偷偷架空,牢中犯人也早就被你们悄悄带走施以炼尸了罢?所以那衙役才会在夜里起夜时撞见有僵咬犬,本以为那些僵是从外而来,其实便是从牢中出来的罢?衙役死前说‘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个’,未说完的那一个‘大’字,其实便是“大理寺钦犯”!”

她冷笑道:“若当时他没被你们暗中刺杀,说全了这一句,即便你之后阻拦,我们也定会探查寺中后处监牢,发现猫腻。”

谢寅道:“那时僵尚且还未完全炼成,尤其这里的犯尸,断不能被扰乱了计划。”

“不过那卫道长应当是发现了些猫腻的。”他说着,又笑了笑:“许是我过于掩饰,在那关着狼犬的院中,地面为土,原本有僵行脚印,但被我一一擦了去。那时便见这道长盯着地面许久,事后再想,确实疏忽了,有僵咬犬本便是事实,我擦除痕迹,表面完美,实则却是做贼心虚,此地无银。好在他之后也并未多想,至少当时并未直言,只是心有疑虑,没碍了炼尸一事便好。”

李秀色盯着他许久,不知该说些什么,忽然唤道:“谢小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