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衣猛然一怔,因为他说的是“你们。”

仿佛前一夜的挣扎通通都没了痕迹,小小年纪,不再怕疼,不再怕眼睛变色,不再怕自己会变怪物,只因为找到了如何发泄痛苦与煎熬的支点。

长齐叹了口气:“……师傅晓得,终究是被这孩子都知道了。”

“广陵王世子意识到自己与旁人不同,小小年纪,性情便已变得古怪万分,时而暴虐,时而冷血,时而野蛮,又时而骄矜太过,总是阴晴不定,没有半分寻常孩童的天真无邪。”

“他厌恶阴山观,厌恶师傅,更厌恶自己的父亲母亲。知晓是师傅给的尸水,知晓是母亲求杀,甚至不想让他轮回。知晓所有的苦难都是由这些人所赐,叫他如何不恨?”

李秀色想起幻境之中,忽然有些恻隐,忍不住道:“道长可知王妃为何要如此,既是其母,为何非要杀了自己的孩子,还有这般大的恨意?”

长齐道:“此事原委老道并不知晓,只知王妃死后,除广陵王,还有一人曾于暗中上山入观相求,求掌门答应王爷所求保王妃尸首,也求掌门今后务必多加关照于世子,只因那是王妃世间仅有的骨血。”

“这人所求万般虔诚,于观前生生将头磕出了血,掌门并未回应,只是于他离去之时,叫人开门递了张帕。递帕时我曾看去一眼,”老道长说着,忽而将目光在面前小娘子的额间落了落,淡道:“其人虽戴面罩,但风吹起时,倒是与姑娘相同。”

李秀色察觉他的视线,忽而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额上的胎记。

她愣愣道:“有人这般在意王妃与世子……可知是什么人?”

长齐笑了笑:“此事师傅未曾说起,姑娘若是想知道,不防亲自去问问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