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见过一次,从此身上任何地方都可以有坠饰,唯独耳朵不行。

“世子,今日我与乔姑娘去了集市,见有这一对物什很是适合您气质,便买了下来。”小姑娘不知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将脑袋稍稍偏了偏,绕过帕子仰头看他,露出一双算不上大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亮莹莹的杏眼:“您看看喜不喜欢?”

广陵王世子没答,目光落至她的眼睛。

那日在碧云山庄也是这么亮的眼神,充满期待地看他。他总是被夜风吹得神志不清,能够感觉到心中的不耐烦,照理来说眼下该一把将这帕子扔了,再骂一声“滚”,可不知为何却又鬼使神差地停顿下来。

送信、送吃的、卖弄殷勤、无止尽地在面前乱晃纠缠……他最讨厌的事她倒是一一做了个遍。

颜元今开始仔细打量她普普通通的脸蛋,以及额角的胎记,其实说不上太丑,但就是碍眼,碍眼到多看一眼他都觉得生气。

他见过这世间顶顶漂亮的人,乔吟和那顶漂亮的人相比都要逊色三分。也见过和她一样长着胎记的人,这两种都让他厌恶。

为什么人会将胎记长在脸上?为什么要让他看见?

又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颜元今沉默一瞬,听见自己硬邦邦的声音:“不喜欢。”

李秀色一愣。

不喜欢?

……嘶,不喜欢就不喜欢,真没眼光。

李秀色“哦”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正要让开再将帕子包上,忽觉远处地面上似乎略过什么黑影。

隐约传来“咚、咚”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一下一下,极为规律。